《沉睡中的浴女》
日内瓦小皇宫美术馆藏
《入浴者》
塞尔维亚国家博物馆藏
《爱丽丝·瓦莉耶像》
塞尔维亚国家博物馆藏
雷诺阿以画人物出名,这之中又以画甜美,悠闲的气氛还有丰满,明亮的脸和手最为经典。印象派中雷诺阿的特色在于描绘迷人的感觉,从他的画作中你很少感觉到苦痛或是宗教情怀,但常常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,如母亲或是长姐般的笑容。雷诺阿认为绘画并非科学性的分析光线,也并非巧心的安排布局,绘画是要带给观者愉悦,让绘画挂置的环境充满了画家想要的感觉。
【艺术家的永远的孩子与女人】
儿童和女性人体是雷诺阿作品所描绘的两大主题,尤其是痴迷于描绘充满活力的年轻女性。
雷诺阿 《大浴女》
《金发女孩》,1886年,处于从印象派转型到成熟风格期间,尝试用传统肖像技法表现色彩的肌肤
他对描绘女性究竟痴迷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呢?
展览中有几件小女孩的肖像作品,粉嘟嘟的,憨态可掬。细心的观众会发现,这个小女孩居然是雷诺阿的三儿子克劳德。
《在玩耍的克劳德》,1905年。雷诺阿非常喜欢把小儿子打扮成小女孩画肖像,经常让克劳德通过玩耍的方式保持静坐姿势当模特
《在书写的克劳德》
《在桌边阅读的克劳德》
“坑儿子”对雷诺阿来说是家常便饭,他的二儿子让·雷诺阿也曾深受“荼毒”,7岁之前被他霸道地禁止剪掉那头金栗红棕色的头发,以至于其他小孩都把他当女孩看。
《加布里埃尔和让·雷诺阿》,1895年
相比于画男扮女装的儿子,雷诺阿更加热爱表现年轻女性的身体美,他曾戏语:“乳房是一种浑圆的、温暖的东西,如果上帝不创造女人的乳房,我或许不会成为画家了。”
《浴女》,1908年,类似于更早和更传统的站立浴女系列,将印象派的柔软笔触和斑驳的光线结合
对于模特,他并不苛刻,只要皮肤具有良好的光泽感,就算是一位老妇人,他也会乐意让她充当模特。所以,他家的年轻女仆和帮妻子艾琳做事的邻居女孩都会成为他的模特。在为孩子们物色保姆时,他总是选择那些身体如天鹅绒般柔软的姑娘们,他希望当创作激情来临时,这些如花似玉的形体近在咫尺。
《采花的裸女》,1903——1909年,用珍珠般的肌肤表达永恒、理想的女性美
雷诺阿曾经对他的画商朋友沃拉尔说:“我搞不清艺术家怎么能描绘那些城府很深的社交界妇女!我们的一些仆人具有令人羡慕的形体,摆出的姿势宛如天使。”
《浴女》,1903年,强调皮肤触感和手拿长发的效果
在这些女仆中,雷诺阿最喜欢画的是加布里埃尔,作为他的灵感缪斯长达十几年。
加布里埃尔是雷诺阿妻子艾琳的表妹,1894年,雷诺阿的长子刚刚出生,需要保姆,15岁的加布里埃尔被艾琳叫来帮忙照顾孩子,从那以后,她在雷诺阿家生活了近20年。
《半裸的加布里埃尔》,1907年,半敞的透明衬衣颇具异国情调,好像她刚刚起床时的样子
加布里埃尔有点野性,前额低平,眼睛大而明亮,鼻翼小巧上翘,双唇微启,宛如怒放的鲜花。雷诺阿以她为模特(1895——1913年),先后绘制了几十幅油画。甚至晚年转向雕塑创作时,也将她选作了“维纳斯”的模特儿。
《斜躺着的女人体》,1906年——1907年,以加布里埃尔为模特,是雷诺阿最好的杰作之一
加布里埃尔个性活泼顽皮,不仅深受雷诺阿喜爱,也与三个孩子相处非常融洽,尤其是与二儿子让·雷诺阿一直保持非常亲密的关系。
《绿坐垫上的女人体》,1909年,被认为是加布里埃尔
在电影《雷诺阿》中,加布里埃尔的结局并不美好,最终被艾琳开除了,原因是雷诺阿被她“占据”太久。这倒不难理解,那个时候画家与人体模特的关系总是令人难以深究,对于艾琳来说,加布里埃尔或许已经由最初的得力助手变成了最大威胁,毕竟艾琳自己也是从雷诺阿的模特儿熬成妻子的,这过程中的甘苦只有艾琳自己知道。
《船上的午餐》,左边抱着小狗的就是艾琳·夏里戈
1880年,雷诺阿与艾琳·夏里戈相遇时,雷诺阿40岁,艾琳只有19岁。她出身于裁缝家庭,是个勤奋的女工,一有空就为雷诺阿充当模特儿:“我什么也不懂,可是看他画画,我就高兴。”
艾琳的上位之路曾遭遇过一次危机,难怪对于如何斗败第三者如此轻车熟路。
1883年,雷诺阿受画商的委托完成了《城市之舞》《乡村之舞》《布吉瓦尔之舞》,据说雷诺阿本打算三幅舞蹈画作都以苏珊娜·瓦拉顿为模特儿,但是艾琳非常不高兴。于是《乡村之舞》以艾琳为主角,但是,另外两幅仍然以瓦拉顿为模特儿。
《乡村之舞》,1883年,这个脸颊丰腴,兴高采烈的女子就是艾琳,此图片来自网络
瓦拉顿,就是那个劳特雷克的初恋,也曾做过德加的模特,是公认的美女,深受印象派画家们的喜爱,后来被介绍给雷诺阿,美丽的瓦拉顿深深吸引了雷诺阿。
《城市之舞》,1883年,以瓦拉顿为模特,此图片来自网络
但雷诺阿与瓦拉顿的关系并没有持续多久,一方面是艾琳的关系,一方面是雷诺阿对女孩的看法,认为女孩应该善良温婉,而瓦拉顿个性非常倔犟直接,性格不合必然会导致二人的分道扬镳。
在这场宫斗戏中,艾琳无疑是胜利者,她虽然年轻,却非常了解雷诺阿。她痴守雷诺阿10年,期间一直以情妇的身份与他同居,直到1890年两人才结婚,先后为雷诺阿生了三个儿子。
电影《雷诺阿》中妻子艾琳的画像
但是,雷诺阿与妻子艾琳之间长期缺乏沟通,电影中让和克劳德曾私下讨论,认为雷诺阿应该从来没有跟母亲说过“我爱你”。
雷诺阿对艾琳更多的是感动与亏欠:“我一生都欠她的,我的血液中有躁动,看到她可以平静,我们相遇的时候,我比艾琳大20岁,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的生命已经结束,但是艾琳开启了我的生命。”
《加布里埃尔的肖像》,1910年
反观加布里埃尔,雷诺阿画了她十几年,朝夕相处都没有厌倦,那时候加布里埃尔已经不年轻了。也许,当时的艾琳有点嫉妒,有些伤心。当然,这只是一种猜测,毕竟,1913年加布里埃尔离开的时候,雷诺阿已经72岁。
《加布里埃尔与玫瑰花》,1911年
加布里埃尔为雷诺阿家奉献了全部青春,最终一贫如洗地离开了,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场悲剧,对加布里埃尔太不公平。好在,加布里埃尔后来遇到了爱人。
加布里埃尔被赶走的时候,雷诺阿虽然没有阻止,但当知道她找到归宿的时候,雷诺阿还是伤心了,那句“她有选择自己家人的权利”,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挫败和醋意。也许,雷诺阿是爱着加布里埃尔的,只可惜,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。
雷诺阿的画室复原
加布里埃尔离开后不久,雷诺阿的生活也变得更加凄凉。1915年,雷诺阿的两个儿子应征入伍,奔赴战场,没办法陪在雷诺阿身边,妻子艾琳也因糖尿病去世了,而这时候雷诺阿的风湿病已经非常严重,病痛的折磨与对儿子安危的担忧使他夜不成眠,一蹶不振。正在这时候,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黛黛来到了雷诺阿的庄园,自称是雷诺阿的夫人请她来专职做模特的。
《坐着的浴女》,1916年,雷诺阿代表性的玫瑰肤色,可能就是以黛黛为模特的
黛黛的到来重新激起了他的绘画热情,这个女孩个性十足,雷诺阿曾评价:“即便是提香也会爱上她,她的胸部和膝盖,有型又坚硬,细致的皱纹,像闪耀的金光。”雷诺阿一向沉迷于“光泽”的皮肤,尤其到了晚年,已无与女仆私通之嫌,对表现皮肤发展到痴迷的程度,描绘一位女子比爱抚她更令雷诺阿兴奋。
《咖啡杯和黛黛》,1917年
雷诺阿晚期画的女人使人容易联想到鲁本斯的画,形体结实、粗犷,给人以茁壮感。雷诺阿本就喜欢“丰饶”,而且晚年他的身体极度衰弱,不仅站不起来,连握画笔的手也因畸形而变得不灵便,需要女仆用布条将手指绑上,将笔塞到他的手里,在这样的困境下,只有笔耕不辍地描绘丰腴粗壮的女人体,才能汲取到生命的活力和快乐。
《玫瑰花帽与黛黛小姐》,1917年,雷诺阿晚年特别强调紫红色和红色的明暗变化对女人肤色的光效
黛黛是雷诺阿最喜欢的模特,当二儿子让·雷诺阿负伤回家疗养时,与黛黛一见钟情,这让雷诺阿重新陷入了焦虑之中。即便如此,雷诺阿还是以黛黛为模特创作了很多作品。1919年,雷诺阿去世,不久,黛黛嫁给了让·雷诺阿。
雷诺阿作品欣赏:
《三个浴女》,1895年
《上课》,1906年,小孩为克劳德
《坐着的年轻女人》,1909年,画的是卡涅的一个邻居女孩
《浴女》,1909年,把室内的浴女与自然环境组合在一起
《小丑打扮的克劳德·雷诺阿》,1909年,雷诺阿最有名的作品之一,当时的克劳德只有8岁,第一次被迫穿上了白袜子,摆的姿势和化妆都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的打扮
《斜躺的裸女》,1914年,根据安格尔的《大宫女》创作的
《乡村里的年轻女子》,1916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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